利刃穿透皮甲,没入血肉的闷响,在震耳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池明礼的身体猛地一颤,在刺入的那一瞬间是感受不到疼痛的,他只觉得浑身脱力,踉跄了一下,撑着长枪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望向洛晚,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努力扯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地、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容。
“不疼。”他道。
洛晚见过很多次死亡,也接受过身边人的死亡,可没有哪一次是如今这样,迫使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缓缓走向死亡。
周围好像安静了。
池明礼握住枪杆的手向下滑了一段距离,洛晚蹲下身,帮他把头盔扶正,看见他头盔下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了战场上的杀伐神情,也没有看见洛晚的震惊,只剩下一个迷路孩子般的脆弱与渴望。
他用一种极轻、极模糊的气音,喃喃道:“长姐……”
这是良久以来,洛晚第一次听他叫自己长姐。
池明礼的声音又随着风飘到洛晚耳边:
“我…好想……回家……”
“我们…回弘文馆……上课,你让裴少爷…别再欺负……明诗了……”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支撑不住,直直向前倒下。
洛晚看着池明礼的身影重重倒在血污之中,百感交集,面对池明礼的死亡,她甚至有一瞬间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