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尘微微一笑:“那便多谢了。”
洛晚觉得神奇,他竟也会说“多谢”。
车夫甩了个响鞭,原先拉游车的骏马又被换回了老马,老马拉着简陋的货车,吱呀吱呀地驶入街道。
车板硬实,两人背靠着车栏,随着坑洼不平的路面一路颠簸。
这里的夜风还是那么干燥,卷着细碎的沙尘。
洛晚抬起手,任由那带着沙粒感的风从指缝间穿过,忽然轻声开口:“久旱,真的能逢甘霖吗?”
江辞尘淡声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洛晚看向他,月光将青年半边轮廓藏在阴影里。
江辞尘:“不会的地方,最终成了荒漠。而能等到甘霖的地方,就成了另一个以南城。”
久旱逢甘霖对百姓来说到底是灾难还是恩赐,洛晚不清楚。
迟迟没有落雨的地方,变成了沙漠,同时也驱赶了原住民,促使他们寻找新的生存地。而落雨的地方,则留住了原住民,却让他们永远困在恶性循环中,像每三年一次的祈雨节一样,周而复始。
洛晚觉得,给予恩赐的从来不是上天。
麦子只有种下去,才会生长。就算一片土地再肥沃,没有人种,也是毫无收获,算不得恩赐。
洛晚道:“我小时候淋过一场雨,那里的人都说久旱逢甘霖是恩赐。”
江辞尘没说话,只是突然举起手,在洛晚头上停了一会儿,就在她不明所以之时,那手突然落下来,毫不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
洛晚咬牙切齿:“江辞尘。”
他笑了笑。
洛晚瞪着他,她身为听雨楼楼主,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高手,竟然随随便便被人摸头,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