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川顿感不妙,下意识将洛晚往身后又挡了半步。
北野稷慢条斯理道:“江卿冠军侯的封号是池姑娘所拟,年前野猎,池姑娘曾披着江卿的黑狐外氅御寒。更有人亲眼所见,前些日子,池姑娘曾自江卿的马车上下来……如此缘分,岂是寻常?”
此言一出,随即爆发压抑的、心照不宣的窃窃私语。
北野稷目光在江辞尘与洛晚之间流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看戏的玩味:“江卿英雄年少,池姑娘亦是名门淑媛,若蒙天赐良缘,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孤今日便做个媒人,如何?”
这个“媒人”二字,重逾千斤。
太子亲自开口“撮合”,表面是恩典,实则是将江辞尘和洛晚架在烈火上炙烤。
江家唯有江辞尘一个独子,江家三代将门,一品勋贵,娶一个四品小官之女,未免太寒碜。
更何况,池家是顾氏门客,太子党羽,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往江家心脏插一根眼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裴少川动了。
洛晚先一步握住裴少川挡在身前的手臂,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不要说话。
正在此时,高台帘内,一道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皇兄所言甚是,江少将军与池姑娘确有机缘。然,依皇兄所言,二人不过匆匆三面之缘。‘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父皇常教导我们,君子成人之美,亦不强人所难。何不听听江少将军与池姑娘本心如何?”
北野稷脸上的温润笑意僵住一瞬:“九弟在怀疑孤的判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