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这面铜镜不仅仅照出了徐宣的双眼,他整张面黄肌瘦的脸都被映了出来,包括眉间那颗黑痣,以及黑痣周围的疤痕。
当年为冯玉芸做完那件事,听到叶氏的死讯后,他久久夜不能寐,噩梦缠身。
他无数次用刀、用针想要割下这颗黑痣,但都以失败告终,他觉得这是上天对他惩罚,让他永远记得自己做过的恶,等来日偿还。
此间十一年,他想过离开京师,但他见过冯玉芸心狠手辣的一面,他怕他离开京师不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抹杀。
就这样,他备受煎熬地待在京师整整十一年。
因为心底的恐惧与愧疚,每次出诊时都会想起那件事,致使他一度到了无法为病人诊治的地步,他引以为傲的医术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剑。
他甚至终年吃素,试图以此抵消罪恶,今日到了偿还罪孽的时候。
“你是池绾绾的人?”徐宣并不认为她是池绾绾,虽说有着相似的年纪,但他把过幼时池绾绾的脉,是个华佗难医的短命鬼,而现在这人的身体素质好到能单挑三头牛。
洛晚随意地在桌案旁的凳子上坐下,道:“徐大夫真是老糊涂了,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绾绾啊。”
徐宣想也不想,便道:“你不是她。”
“我呢……”洛晚手支下颌,就这样和徐宣对视着,“今日也不是来徐大夫相认的,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有些事这些年越想越觉得蹊跷,索性就来问问徐大夫,关于母亲当年去世一事。”
洛晚将匕首在徐宣脸上正反蹭了两下,后者愣神地看着铜镜里这惊悚的一幕,发白的嘴唇止不住颤抖。
洛晚轻声道:“徐大夫一定要如实回答。”
徐宣惊呼:“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关!”
洛晚将铜镜从二人中间移开:“母亲怀胎期间一直是你照料,原本身子如此硬朗的人,怎么就白白胎死腹中了?你作为安胎大夫竟一点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