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伙计提及此事气愤不已,一个嬷嬷竟还骑到主子头上了,忤逆主子的意愿。
这就是压对题的从容。
裴少川道:“前几日送被褥的伙计提醒我,池府嬷嬷坏的很,让我避开她。”
棠梨依旧觉得可疑,拽了拽洛晚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别信他的话,这种长相的男子,最会骗人了。您看他的穿着,哪里像个布行里的伙计。”
洛晚见过一个男子,万千辞藻堆砌都无法形容他的外貌,唯有漂亮一词,最简单也最贴切,这样的脸却丝毫不带阴柔之气。
那是两年后,十八岁的楚凛,他的眼睛最漂亮,也最会骗人。
上一世洛晚始终看不透,即使是现在,她恍惚间想起楚凛的眼睛,都会觉得上一世的死是场恶梦,只因楚凛的眼睛太具欺骗性。
再看眼前这人长相,洛晚瞧他,不过是个恣意潇洒的小孩而已,单纯的很,说谎都不经过脑子,连棠梨都能看出来。
这种穿着打扮,绝非普通人,要么是个大臣家的公子,要么是个富商家的少爷。
二者有其一就够了,随便哪个身份在京师找人都是简简单单。
洛晚回道:“想找出那个眉间有黑痣的大夫么?”
棠梨愣了一下,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却还是诚实地点头:“想。”
“把他请进来。”洛晚转身进屋。
作为京师第一富商的儿子,裴少川从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屋子,更何况还是一位官家大小姐的闺阁。
纸糊的窗棂歪斜不平,看这匠功,显然是两个姑娘自己动手糊的,腐朽的梁木很久没有修过,摆设用具也都是多年前的陈旧款式,整个屋子最值钱的大概就是前几天从金缕行买的被子。
就算池敬安是个清官,可池绾绾母家原是经商致富的,不至于落魄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