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嫽沉顿须臾,又掀起车帘往外看,目之所及,魏琨和那些将士混在一处,将士们做什么他做什么,并没有因为他是主公,便自视甚高。
伏嫽知晓,这一两个月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只要清理河道,路道、城池、百姓都要救理,他还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桩桩件件,劳心劳力,变黑变瘦只是付出的最小的代价,至少他活着。
伏嫽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到那些尸首上,正如御奴说的那般,这些尸首都不是齐全的,被泥水裹挟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这当中可能有魏郡地方富户和豪强,也可能有普通百姓,说不准还有没来得及退走的朝廷兵马。
洪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高低贵贱就区别对待,在洪灾面前,所有人都被一视同仁。
伏嫽心中微动,命御奴驾车入繁阳城,到了魏琨暂居的临时屋宅,焚香沐浴。
衣衫仪容整洁后,她端坐于书案前,心中宁静,低头刻写那封为天下人请命,讨伐梁献卓的檄文。
第170章
魏琨到上夜方归,伏嫽披衣坐在屋廊下面,手指了指房里屏风后面,那后面有浴盆,热水早已备好了。
魏琨走上屋廊,近前一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习惯性的颠一颠。
伏嫽肩头披着的衣袍被颠的滑落,露出素色袿衣来,她平日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裳,素色是她最不常穿的。
这么晚了,她装扮整洁素雅,屋檐下面置的香案上还有熄灭的香灰,那是她敬告天地鬼神的证据。
伏嫽没有给魏琨看檄文,魏琨也没有问檄文,只是询问她要不要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