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廊下敲敲打打,叮当作响。
伏嫽往窗外瞅了眼,魏琨正在做摇床,腹中胎儿才过三个月,他就已经有了当阿翁的自觉,不仅要给孩子制床,一些稚儿玩物也要亲手做,其实这些东西外面都能买到,但他乐在其中,伏嫽便也随他了。
她胳膊支着下巴搭在窗台上,叫阿稚去跑一趟贺都府邸,送一些她备好的年节礼过去,今年过年贺都没法回寿春,该给的礼还是要给的。
巴倚小跑着从外院过来,告诉他们说,有广陵的信简寄来。
魏琨停下手里的活计,接过信简来看,信中伏叔牙提到广陵守备军已成,伏叔牙顺手从军中提拔了两个都尉,打算开年让他们打舆县来练练手。
他拿给伏嫽看一眼,伏嫽有点哭笑不得,她阿翁以前做太尉的时候,就常提携新将,她还听阿翁偷偷和阿母感叹过,先帝晚年的朝堂上,武将越来越少了,楚室是以武定天下,没有武将,将来若有动乱,光靠那帮儒臣的嘴皮子是不能安四方的。
阿翁提携了不少武将,可惜随着阿翁退出朝堂、梁萦宫变,这些武将死了泰半,活下来的也都不敢强出头,新朝梁献卓能用的右军中郎将和左军中郎将当初也有她阿翁保举,现下各司其主,再无往日情分。
魏琨收了信简,继续把摇床装制好,还另刻了两只鸠车悬于摇床上,随着摇床晃动,鸠车也滚动起轮子,木鸠踩着车轮转动,十分鲜活灵动。
伏嫽瞧他神情温和,看得出他想做个溺爱孩子的慈父,这与他人高马大的身体、以及在战场上凶猛杀敌的做派实在有出入。
伏嫽叫巴倚取来柔软的嫩柳色纱帐,这是她一早就让定制的,沙帐罩住小小的摇床,便能想象孩子躺在里面玩闹睡觉时的情形。
伏嫽内心有所触动,她曾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父母期许里诞生,上辈子没能实现,这辈子魏琨替她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