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说辞冠冕堂皇,她也很清楚魏琨不会信,不信也没什么,只要搪塞过去就行了,他们确实站在一条船上,彼此心知肚明,只要不会妨碍到对方,就算藏点小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魏琨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上了一身极精简干练的皂色深衣,直步到茶几前,倒茶饮下,再准备出门。
“陛下让你杀褚松,是因为颍阴长公主,还是因为广陵王?”
伏嫽一把拽住了他腰间的组玉佩要拦他,随即又放下,琳琅清脆的玉鸣在短暂的寂静里分外悦耳。
在魏琨的眼皮子底下,那只雪白纤细的手飞快缩回袖子里,带着点不想和他沾边的嫌弃。
魏琨的眼睫垂了垂,“这不该是女公子过问的,女公子只需听从君侯和女君的嘱咐,不要再惹是生非,于我于女公子,都是好事。”
早起时,伏嫽才与他有过口角,先前他遣将闾来接自己,免遭鹿明姬刺杀,她本来是想既往不咎的,但现下又听了这句不阴不阳的话,她很不痛快。
伏嫽抬起头,直直看着他道,“你是在瞧不起我么?”
她不止一次能感觉到被魏琨看轻,并非鄙夷轻慢,而是把她当成了无知傲慢的贵族女娘,朝堂政局,他不屑与她私议。
魏琨道,“女公子想多了。”
伏嫽道,“我师从梅夫子,相术不说一流,也算二流;我机智过人,即使面对陛下与颍阴长公主的刁难也能全身而退;我在外进退有度,从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像我这般聪慧的人,你不想着与我珠联璧合,竟然视我为累赘?”
伏嫽是真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上一世他单枪匹马,近而立之年才终于成就大事,其中艰难可想而知,这一世有她在身旁,事事做的顺利,就连梁献卓,也过早的被扳倒,他造反的路上除了戾帝和颍阴长公主,再无其他阻碍。
她阿翁先时把她托付给了魏琨,她与魏琨不对付日久,魏琨便只记得她从前的那些不着调,却忘记她身上的长处,真把她当累赘了,她若自己不争取,往后魏琨事成,也不会念着她的功劳,到时候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她这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