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将带来的宫婢服放到离她不远的卷耳素几上,便欲退到门外,等她换好衣服带人离开。
“我只穿蚕衣,让陛下来上林苑接我,否则我不走,”伏嫽平静道。
徐节还没出声,苏让先扑哧讥笑,“你还当你是皇后呢?你能活着,那
是陛下宽宏大量,薄婕妤心善多次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你才能在这昭台宫安稳度日,如今长安城眼看着就要被贼寇打进来,陛下大可以把你丢在这儿。”
伏嫽发觉他比在齐地时尖酸刻薄了许多,“有你这等狗奴,你的主人又怎会心善?我怕你的主人杀我,与其做她的宫女,不如让我死在这里。”
纵使落魄至此,她也没低人半分,苏让再想反驳她,已被徐节眼神压下,徐节好声好气的答应下来,留苏让在这里等待,自出昭台宫去禀报皇帝。
蚕衣很快送来了,伏嫽换好以后坐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她的脸不再鲜活美丽,头发里也有几缕斑白,已经憔悴的快认不出这是她了,天知道她以前是个多么爱美的女娘。
伏嫽收拾一新出来,门外只有苏让满脸不耐烦的等着她,催促着她赶紧走。
昭台宫是上林苑内最冷清的宫殿,除了那些巡视的禁卫军,这一带没什么人,上林苑太大了,她初入这里时,夜里常常听到可怕的野兽叫声,后来才知道,毗邻此地豢养着熊羆虎豹。
踏出昭台宫时,伏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不远处的摘星楼看去,那是整个长安城最高的地方,楼上悬坠的随珠散发着温和光芒,如此般沉寂的雪夜里,异常夺目。
她曾和梁献卓一起登上摘星楼,在梁献卓的指引下,辨认着伏家的方向,梁献卓告诉她,伏家太远了,她早已是天家人,应该学会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