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序手中的匕首入鞘。
他已经找完地底所有的屋子,都不见细蕊的身影,这说明她已经通过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那他的人上去以后,见到她,是杀还是不杀?
“一日夫妻百日恩,”张时序心中幽幽一叹:“细蕊施主,我们虽没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
“今日,我便放你一命,他日相见……不是我死,就是你活。”
他轻声开口:“抹除所有痕迹,立即撤退,回边塞与大军汇合。”
“撤?”下属不解:“主子,为何要撤?我们明明有时间能杀了孟宴臣,还有那个迷惑二公子的姜家大小姐……”
下属话未说尽,便住了口,因为此刻张时序正用一种静静的、含着慈悲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全身瞬间被冷汗浸湿,立刻低头道:“主子,属下知错,不该质疑您的决定。”
张时序的目光并不如何严厉,也没有一丝老卫国公的威严。
但这名属下在他十六岁的那年,亲眼看见张时序就是这样清清淡淡的眼神,温声开口下令说,
让他们铁甲卫扮成敌军,侵入边塞的村庄,将所有男人都杀完,伪造成敌袭的样子,欺骗朝廷拨下大额军饷钱粮。
和敌军里应外合,灭掉直属于姜后派系的军队、养寇自重、筑墙积粮、三年过去,他们数量才为几千的把铁甲卫,数量达到几万人。
他是怎么敢质疑这样一个披着僧侣外皮的森罗恶魔的呢?
下属的双腿居然有些发抖。
“没关系,”张时序含笑说:“下不为例,去吧,清点人马,即可撤离。”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