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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竹跟着少年穿过西梅园的回廊,戏台上还留着未撤的绣旗。

风一吹,染着金纹的布角就轻轻摇晃起来,混着后台飘来的脂粉香,倒让这阴寒的冬日多了几分暖意。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西梅园的人,但每一个人都未对他露出嫌恶之色,反而都十分和善冲他点了一下头。

少年最终带他停在了一间挂着“竹影斋”匾额的屋子前,他抬手敲了敲门:“班主,可以进吗?”

门内传来醇厚的男声:“进来吧。”

推开门,廷竹才看清屋里的景象。

墙上挂着各式戏服,案上摆着叠得整齐的剧本,彼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边翻书。

他抬眼扫过廷竹,目光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上,却没露半分嫌弃,神色也十分淡然:“阿睢,他就是你那日说的人吧。”

原来少年叫阿睢。

廷竹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少年巫睢点点头,走到案边,声音比刚才软了些:“班主,我看他身子骨还算结实,能不能让他在园里打杂?挑水、扫地都行,我会盯着他,不让他偷懒。”

班主放下书,打量了廷竹片刻,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廷竹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没没正经名字,大家都叫我阿竹。十六了。”

“那以后就叫廷竹吧,”班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廷竹”二字,“庭字去广,愿你以后拥有广阔天地,竹意坚韧,愿你以后更加顽强的活下去。”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正经给他取过名字,更没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