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他开门,覃家的门槛太烂,配不上我的驸马,裴照野,去把宣阳门踹开,我带你去公主府,去雒阳的宫室,去杀真正的乱臣贼子。”
覃敬的面上终于泛起了难以遏制的波澜。
伴随着这句话,裴照野戾气纵横的眉宇缓缓松开。
她的嗓音如春风猎猎,吹过他心中的万壑千山,吹散积压在他心头的陈年积怨。
虎口缓缓扣紧腰间刀柄,他昂首,呼出一口气,笑容恣意张扬:
“末将——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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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炉吞吐着降真香的香雾。
玉堂殿外的禁军在镇压宫中混乱,殿内香息游荡,一片寂静。
“……朕已命罗丰去传话,让他们带回负儿,皇后,告诉我,到底是裴照野叛乱挟持了清河,还是清河自己率兵归来?”
重病一场的明昭帝眼下乌青深重。
这场病来势汹汹,几度性命垂危,医官冒死相告,此病乃丹毒所侵,陛下若想福泽万年,绝不能再继续服食丹药。
明昭帝那时已昏沉沉说不出话,只下令召回清河公主,命罗丰和覃敬辅政。
覃敬告诉他,洛北送来密报,赤骊军主帅裴照野诛杀薛允后,正秘密谋划,囚清河公主,以公主之名率三十万大军朝雒阳攻来。
此话正戳中明昭帝的心事。
自打骊珠创建流民军,让那个匪贼出身的裴照野做流民帅开始,他就怀疑这个人有一日会借他的麟儿上位。
裴照野打的胜仗越多,他的恐惧就越深。
必须要钳制他,绝不能放权太过,让他威望太高,不知谁才是豢养他的主人。
他的麟儿就和她母亲一样天真善良,纤细脆弱,爱一个人就如春蚕到死丝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