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穿着那一日的赤金裙袍,端坐在一辆玄铁战车上,两百名重甲军士护卫在她周身,阵型整齐得没有分毫偏移。
那个人。
那道身影。
“沈……沈骊珠……”
沈负面色大变,立刻转头揪住覃敬的衣袖,大喊道:
“不能让她进来!舅舅!快拦住她!她会杀了我的!”
赤骊军的军旗在朝阳下如烈火燃烧。
这把火当日渡洛水而出,一路烧遍洛北,烧光了贪蠹贿虫,野心叛臣,如今也要乘着这场秋风烧回雒阳。
城下血肉横飞,卷起腥风,吹动覃敬身上的文臣袍袖。
一个是蛮贼血脉,一个是王朝公主,两个本该被朝堂政权放逐之人,此刻以力挽狂澜的姿态,重新回到了权利中央。
“……尚……尚书令大人……陛下传召,要见太子殿下……”
有几名宫女和宦官登上城楼,颤颤巍巍前来要人。
沈负早就想退了,此刻满眼恳切地望向覃敬。
“舅舅……我能……”
覃敬头也不回:
“去吧,不必再上来了,今后都不必再上来了。”
京师的兵马守不住雒阳,什么名头、礼法,都不可能阻拦一个来营救国都的公主。
大势已去。
沈负如蒙大赦,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告诫城墙上的军士们:
“你们不许放清河公主入城!谁敢放她进来,本太子就杀了谁!听见了吗!”
军士们鸦雀无声,无人反驳,然而心中却只将他的话当做无知孩童的玩笑话。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