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页

“何来擅封!我儿身为嫡长子,太子之位本就他应得的!”

覃宣容握紧扶手,鬓发间的鎏金凤钗剧烈碰撞,冷冰冰地打在沈负的额头上,凉得他一激灵。

长身而立的中年男子朝她步步走来。

“应得的?这天下没有什么应得的东西,你以为陛下为何会对清河公主视若珍宝?对宓姜念念不忘?却对你从始至终没有宠爱?”

覃宣容胸口起伏, 怒火在她眼底翻涌蔓延。

覃敬却好似视若无睹,语调残酷地继续道:

“当年宓姜病重,她的病,原本还可以再拖延几年,却在得知你将会进宫的第三日突然离世——那时覃家上下都欢欣雀跃,认为是天意要送覃家一个皇后之位,前些年我才从医官口中得知,她是故意的。”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忠贞不渝的君王?她故意死在陛下最爱她的那一年,死在色衰爱驰之前,让陛下今后每一次看到你,都会想到是覃家送你入宫,才逼死了他最爱的女人,如此,陛下才会加倍弥补清河公主。”

他字句如刀,刀刀割在她心口。

“一个浣衣女,尚且对君王之爱不信任至此,要以性命为女儿铺路,你自诩高贵聪明,却只想着如何压一个死人一头,将局面弄到如此地步——”

覃宣容忍无可忍:“你闭嘴!”

覃敬却比她声音更狠厉。

“没有覃戎和赤骊军的兵力,此刻能压制清河公主的唯有陛下!你这个时候立沈负为太子,雒阳城里连孩童妇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岂非正好给了清河公主清君侧的借口!”

这时候立太子,她怎么不直接让沈负登基!

覃敬冷冽如刀的视线从沈负身上扫过。

“禁卫军正在城外作战,你既已经封负儿为太子,他就必须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出现在城墙上督战立威,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覃宣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负儿才九岁!你想做什么!”

“清河公主也不过十七岁,还是个女子,已能亲征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