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好不容易从近乎空白的失神中恢复几分力气, 想要后撤, 然而他的大掌却掐住她的腰,如同掐住一个人的脖子般轻而易举地桎梏住她。
“退哪儿去?”
骊珠伸出一只长臂勾住床柱,侧过身颤声道:“我……我真不行了……今晚就这样好不好?好不好?”
“自己爽完就想撂挑子,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勾住她的膝弯,贴在她背脊后,将骊珠整个嵌入怀中。
夜深时起风了。
雁山脚下, 河流湍急的奔涌, 青翠葱茏的草木在林深处轰隆。
“——雨日快来了。”
击声深深浅浅,裴照野像是能觉察到风雨雷暴的野兽,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的潮意,在黑暗里双目黑亮。
“真恨不得能把公主也挂在我的革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啧,薛允偏偏这个时候活着回了绛州……要不然……”
“没有什么要不然。”
骊珠缓缓回过头来, 指尖贴着他的面颊道:
“这种没好处的事情,覃戎和薛允顾忌着眼前局面,不会愿意为了区区两百多俘虏而削弱自己兵力,只有你能救她们,你也想要救她们的,对吗?”
裴照野的眼睫颤了颤。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身上也流着一部分乌桓的血,知道他的母亲正是那些曾被乌桓人掳走的妇人所生的孩子。
更知道他对乌桓和北越的深恶痛绝。
若非北越王觊觎帝位而向乌桓借兵,要这些野兽成为他逐鹿中原的爪牙,这些生在中原的女人,原本一生也不会接触到这些蛮夷。
他今日看着这些被俘虏的女子,就仿佛看到他的祖母,他的母亲。
——看到那个因为自己混杂的血脉,而一心除掉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