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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将手炉放在他怀中,清清淡淡的一张脸,神色肃穆。

“——别忘了,清河公主的流民军若是起势,陛下未必只能依靠覃家压制叛军。”

覃珣头疼地抚着额角。

尚未及冠的年轻公子只在无人时露出迷茫之色。

他要如何将这些事告诉母亲?

母亲能将内宅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对政事的看法却很天真。

如果真的将薛家意图谋反这件事告诉她,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她不会与薛家划清界限。

甚至可能会反过来,恳求父亲帮着薛家造反。

这怎么可能呢?

但如若不从,她就会怀疑是郭夫人在背后指使他们兄弟二人,认为他们向着郭夫人不向着她,随后大发雷霆。

……不能说。

事情不能弄得如此复杂。

他不会与薛家结亲,这一趟来,只需要带母亲回雒阳便好。

覃珣掀起车帘,望向外面的银装素裹,目光变得有些怅然。

他依稀记得,自己幼时每年都会来一趟邺都,与薛家几位兄弟姐妹游山玩水,算起来,也已经有五六年未见……

视线突然定在某处。

“捷云,停下!”

覃珣猛地探出身,指着东门外那株盘根错节的垂枝梅花道: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不出一个时辰,薛氏二公子薛怀芳被人迷晕了挂在东门外的消息,便在邺都传开。

今日初一,本就有许多名门子弟为月旦评而来,听说此事,纷纷佯装关切,实则为了看热闹地朝着东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