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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婚后好长一段时间,骊珠都没有让他上榻。

白日他是权倾朝野的裴党领袖,夜晚他卧在公主榻下,连沾一沾床榻的资格都没有。

他却不恼,整日春风满面,变着花样逗骊珠开心。

骊珠的心一日日软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必再睡地上,骊珠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

她印象中的夫君,分明就是这样一个坐怀不乱,温柔守礼的君子。

然而今天白日里她与他对视的那一眼——

骊珠对那种眼神再敏感不过。

从前她在书房里手把手教他练字,每次练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心思便不在笔墨上。

一会儿怜她站得太累,让她坐他腿上。

一会儿说她脸上沾了墨汁,要帮她擦擦。

再然后,他的手就不知为何探进了她的衣襟里,两丸乌眸黑沉沉地盯着她,将她一整个吞进他的眸底。

……可那时两人已成夫妻。

现在他们才见过几面!

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长君的附和,骊珠偏头看他。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骂?”

“嗯……”长君面含难色,低声道,“其实,长君觉得这个山主虽然偶尔言语轻浮,却并不是那等下流无耻之徒。”

试了试水温,长君搬来水盆,服侍公主洗脚。

小宦官在灯下低垂着眼:

“公主是锦绣堆里的明珠,宫中贵人再工于心计,跟这些泥脚杆子的野蛮愚昧也是不能比的——长君幼时家中遭难,那些或是充为军妓,或是刺配流放的女眷经历了什么,说出来都怕惊了公主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