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窈看着眼前一张张趋炎附势的面孔,想起前世的回门。

那时,谢宴照顾生病的母亲,没有出面,门口除了谢明安,无一人出来迎接她。

谢老夫人坐在正厅,见到她就冷言冷语:“嫁给个小门小户就罢了,回门都是自己一个人,真是丢了我们谢家的脸。”

说完,她第一个让人把陆家备的回门礼收入库房。

二房一家则挑挑拣拣,说:“这些礼物,怎么都是你的嫁妆?不过也难怪,用自己嫁妆当回门礼,陆家一定是觉得你是在嘲讽他们贫寒,陆慎言才不肯陪你回门。”

只有谢明安拉着自己坐到他身旁,语气温和:“为父知道你难,窈儿,无论如何,你都是为父疼爱的女儿。”

他眼神愧疚,语重心长地说:“不过,陆家毕竟是清白之家,慎言又是读书人,你母亲的商贾出身,在他们眼里不是体面事。”

“早知如此,为父就不给你准备那么多嫁妆,一个妇道人家,管许多铺子抛头露面,往后更是会落人口实,你在夫家的日子,也会更难。”

谢明安说了许多,说怕她被骗,怕她被陆家小觑,也怕她身体不济,管不好铺子,用嘘寒问暖,粉饰眼底深藏的贪婪。

谢窈当初一直以为,自己嫁妆是谢明安准备的,又身体风寒初愈,身上的伤没好,一直在咳血,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在满座的冷眼与轻视中,她感受到来自父亲一丁点温暖的亲情,就想拼命抓住。

她想有个家。

所以,在谢明安信誓旦旦,说绝不会亏了她之后,她将陪嫁里最赚钱的两间铺子,交给了谢明安。

她嫁给陆慎言,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并没有嫁给靖北王丰厚,那谢明安都不放过,想雁过拔毛。

如今她十里红妆的嫁妆,又让七两暗中告诉谢明安,她会把手中铺子交给母亲,谢明安怕是早已寝食难安,嫉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