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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里泡着崔氏最珍爱的那件锦缎棉袄,绛紫色的料子上用金线绣着福寿纹样,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件衣裳每年只在最冷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每次浆洗都要用特制的香胰子。

"少夫人,您的手"

厨娘赵妈端着铜盆热水匆匆走来,热气在寒风中化作白雾。

当她看清月娥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时,倒抽一口冷气——十指肿得像胡萝卜,关节处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水,指甲缝里全是青黑的淤血。

月娥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把手藏到背后:"赵妈小声些。"

她警惕地望了望正房方向,压低声音道:"娘说了,洗衣不能用热水,会折了家运。"

"造孽啊!"赵妈眼眶发红,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瓷小罐,"这是老奴偷藏的油,您"

"不行。"月娥轻轻推开,"上回翠儿给我送冻疮膏被娘发现,罚她在雪地里跪了半宿。"

说着她把手重新浸入刺骨的井水中,疼得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赵妈用围裙擦着眼睛:"少夫人嫁过来三年,比我们这些下人过得还苦。老奴活了五十岁,没见过这样磋磨儿媳妇的"

月娥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搓洗衣物的动作。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血丝在清水里晕开。

三年前那个春日的场景突然浮现在眼前——十六岁的她穿着大红嫁衣,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轿子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喜娘搀着她跨过周家门槛时,她透过盖头下沿看见崔氏绛紫色的裙角,那时婆婆虽然严肃,但至少还会对她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