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雷雨夜。明远突发急症,大夫还没赶到人就没了。月娥永远记得崔氏掀开白布时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沾了血的凶器。从那以后,"克夫的扫把星"就成了她在婆婆口中的代称。
"少夫人!老夫人叫您过去!"翠儿慌慌张张跑来,发髻都跑散了,"说是早膳不合胃口,正在房里发脾气呢!"
月娥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个动作让她疼得眼前发黑。她随手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又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藕荷色夹袄。
走到正房门口时,她停下做了三个深呼吸,直到脸上能摆出温顺的表情,才敢掀开那绣着松鹤延年的棉帘。
崔氏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面前的酸枝木八仙桌上摆着丝毫未动的早膳。
第1章 婆母的悔恨2
她今年五十有三,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严丝合缝的圆髻,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横贯其中。那双微微下垂的三角眼此刻正冷冷盯着月娥,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锋利。
"娘万福。"月娥福身行礼时,膝盖的旧伤疼得她差点没站稳。
崔氏用乌木镶银的筷子挑起一块馒头:"这是人吃的东西?"那馒头硬得像石头,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响声,"周家是短了你吃穿,让你拿这种东西糊弄老身?"
月娥扑通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儿媳知错。今早灶膛里的柴火返潮,火候不济,面没发起来"
"满口胡言!"崔氏突然暴起,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乱响,"自打你进了周家门,明远走了,铺子赔了,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就是个丧门星!"
这样的话月娥听了三年,早已在心里筑起一道墙。她安静地跪着,听着婆母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