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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丽只觉得他成天游手好闲,正好找点事做。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辞穆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屋里,充满了九艉气息的环境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分。然而,当他将那盛满鱼苗的巨大贝壳安放在柔软的海藻床上,愁绪又立刻爬上了眉梢。

鱼渊果然像个尽职的监工,毫不客气地游了进来。

他寻了个离鱼苗不远不近、视野绝佳的位置,用手肘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趴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辞穆的一举一动,摆明了要将监视进行到底。

辞穆听过九艉断断续续的解释为什么小鱼苗一定要吃鳞虾。

这肉泥,只是让鱼苗记住食物味道的第一步。是安逸的假象,是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宁静。人鱼从不需要温顺的后代。真正残酷的试炼,是活着的鳞虾。

一种刚孵化、尚处在软壳中的甲壳生物,大小与鱼苗相差无几。将两者放在一起,便是一场毫无退路的厮杀。饥饿的鳞虾会毫不犹豫地将身旁孱弱的鱼苗,当成最鲜美的食物。

死亡的威胁会逼迫着鱼苗,奋力摆动那还未成形的稚嫩尾巴。它们必须在被吞噬前,学会逃跑,学会反杀。

当鱼苗第一次用脆弱的牙齿,咬开鳞虾柔软的甲壳。第一口鲜甜的虾肉滑入喉中。这场由鲜血与求生欲交织的追逐,便会永远烙印在它们的基因深处。

只有这样,它们才不会忘记骨子里的好斗,才能在未来,觉醒属于人鱼的强大天赋。

至于为什么不用这里的虾,因为这里的虾已经记住了人鱼,失去了追逐人鱼的能力,只有外海且生命只有几天的鳞虾,会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前进。

辞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不远处的粉色身影。鱼渊依旧保持着那个监视者的姿态,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