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去照料那些被遗弃的数量多达几十条的鱼苗,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重担。
王座上的绯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浓密卷曲的睫毛颤动着,缓缓掀开了眼帘。
她撑着扶手,稍稍直起身,华丽而沉重的尾鳍在水中一摆,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蜷缩在她座下的河澜。
“起来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海沙磨过:“该编网了。”
河澜一个激灵,揉着惺忪的睡眼坐直了身子,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黏腻的困意,然后认命地绕到砗磲王座的后面,伸手推了推正睡得香甜的儿子鱼渊。
“鱼宝,起来了,再编几个就结束了。”
紫树看着连首领都重新投入了这无休止的工作,心头最后那点挣扎也彻底熄灭了。
她垂下眼,默默游向一个空位,学着其他族人的样子,抓起一把坚韧的海草,开始笨拙地打结。
倒是蓝淋不必作陪,鱼宝最重要,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看护好鱼宝。
正在这时,螺壳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水流搅动声,是鱼医游了进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手里正捧着一个硕大的水泡,水泡内,一只磨得光滑的白螺壳碗里,密密麻麻地躺着几十条刚刚孵化的鱼苗。微缩人鱼细小的尾鳍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在晃荡的水流中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