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几位教授都抬起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收录机?个体户卖那个?”一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听说卖疯了!”助教比划着,“一百二十八一台,说是正宗三洋机芯,瑕疵处理。胡同里人山人海,不到俩小时,全卖光了!连预定都排长队!”
“一百二十八?三洋机芯?”另一位教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价格…怎么可能?不会是…”
“是真的!”助教肯定地说,“我邻居刚抢到一台,抱回来显摆呢!拆开看了,确实是三洋的板子。就是外壳有点小划痕,音质真不错。”
办公室里的教授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都是研究经济的,太清楚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巨大的价格差,意味着流通环节的暴利空间,更意味着个体经济那野蛮而强大的生命力。
费明远坐在窗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目光投向窗外筒子楼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煤棚门口,人潮汹涌、钞票飞舞的盛况。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卫戈用他的胆识、智慧和汗水,在墨香指引的航道上,用铜锈点燃了第一把燎原之火。
这火,烧掉了人们对个体户的轻视,烧穿了计划经济的僵化壁垒,也烧出了一条属于这个时代的、充满野性与生机的财富之路。
而这把火带来的热量和光亮,也必将吸引来更多的东西——羡慕、嫉妒、贪婪,甚至…冰冷的寒风。
费明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