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煤棚门口,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人们挥舞着钞票,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陈小兵和临时被卫戈拉来帮忙的赵大勇,两个体育系的壮小伙,差点被挤得站不住脚。
“排队!大家排队!”卫戈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嘈杂,“一个一个来!保证都有机会!没带够钱的,交定金留货!”他迅速进入状态,指挥若定。收钱、开收据(用学校稿纸手写)、登记姓名地址留货、帮顾客挑选外壳瑕疵相对小的机器、讲解简单的使用注意事项…动作麻利,条理清晰,丝毫不见慌乱。
钞票!花花绿绿的“大团结”、“炼钢工人”,带着人们的体温和急切,雪片般飞入卫戈手中那个用木板钉成的简陋钱箱。钱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溢出。
不到两个小时!
仅仅两个小时!
柜台上那九十八台收录机,连同一部分登记留货的定金收据,被抢购一空。
钱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一张钞票。卫戈不得不临时找了个装面粉的布袋来装钱。
买到的人欢天喜地,抱着心仪的收录机如同抱着宝贝,在邻居羡慕的目光中昂首离去。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围着卫戈再三确认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甚至有人当场就要交全额定金。
筒子楼下,这条平日安静的胡同,因为一个小小的煤棚杂货店,彻底沸腾了。关于“利民杂货店”和“一百二十八块三洋收录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边街区,甚至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清华园,经济系教师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的。费明远正和几位同事讨论一篇关于“价格双轨制下市场自发调节机制”的论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系里一位年轻助教,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八卦的意味:“费老师,各位老师!你们听说了吗?筒子楼那边,卫戈开的那个小杂货店,今天开张卖收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