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带着邮市里练就的精准和东北农场磨砺出的利落,焊接点饱满圆润,走线简洁清晰。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外壳上,瞬间蒸发。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专注的神情下,仿佛也化作了力量的图腾。

“注意散热片位置,别装反了!”

“这个型号的外壳少个固定螺丝孔?小兵,想办法钻一个。”

“电源线焊牢固点,别用两天就掉了!”

卫戈沉稳有序地指挥着这个小小的、由学霸和行动派组成的“地下兵工厂”。

时间在松香的青烟和焊锡的滋滋声中流逝。从白天到黑夜,煤棚的灯光(临时拉的电线)成为这片区域最晚熄灭的星火。

费明远偶尔会下来,带来热水和食堂的馒头,默默地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一块修复好的电路板仔细端详,或者翻看张明带来的《晶体管收音机原理与维修》对照,镜片后是学者的严谨和不觉称妙的惊叹。他不懂具体维修,但他能看懂这些元件和电路的价值——这绝不是废品!

三天三夜,近乎不眠不休的奋战。

当最后一个螺丝被卫戈用改锥拧紧,一台外壳带着些许修补痕迹、但整体完好、线路规整的单卡收录机被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时,整个煤棚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卫戈拿起一节大号电池(提前买的),有些颤抖地装进电池仓。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滋…”

短暂的电流噪声后,清晰的磁带转动声传来。

他又按下收音键,缓慢地旋转调谐旋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