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刘德贵被两名法警牢牢架着。他比在清源县时更加枯槁,眼窝深陷如黑洞,脸颊塌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那身沾着血渍的毛呢中山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一件不合体的寿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头歪着,浑浊的眼睛毫无焦点地望着虚空,嘴角的涎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公诉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宣告:
“……被告人刘德贵,身为党员领导干部,在参加海淀区委党校经济管理干部进修班期间,不仅未能认真学习,改造思想,反而利用其特殊身份,顶风作案,目无法纪。
经查实,其利用供销社副主任职权,挪用清源县供销社专项资金五百元整,通过其妻王翠花及其亲属黄三,勾结社会不法人员,非法倒卖侨汇券,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企图牟取暴利。
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投机倒把罪。数额虽非巨大,但其发生在党中央三令五申强调财经纪律、打击经济犯罪的关键时期,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案件调查期间,被告人刘德贵为掩盖罪行,指使其妻王翠花销毁证据,伪造账目,对抗组织审查!其认罪态度恶劣,毫无悔改之心!其行为严重玷污了党员干部形象,败坏了党风政纪!必须依法从重惩处,以儆效尤!”
公诉人话音落下,整个审判厅鸦雀无声。旁听席上,党校带队领导脸色铁青,其他学员表情各异,有震惊,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人刘德贵,对上述指控,你认罪吗?”
刘德贵毫无反应,依旧歪着头,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审判长眉头紧皱,提高了音量:“刘德贵!法庭问你话!认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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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用力推了刘德贵一把。他的身体晃了晃,浑浊的眼珠似乎终于聚焦在了审判长身上。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