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意料之中。这种靠钻营和吸人血爬上来的货色,骨头都是糠的。”他推了推眼镜,“他越怕,破绽就会越多。盯着他。”
“嗯。”卫戈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王翠花,在百货大楼。买了新大衣。”他顿了顿,补充道,“枣红色。”
费明远夹起一片白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是吗?看来刘副主任的‘活动经费’很充足。”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喜欢穿新衣…挺好。让她穿。”
卫戈抬眼,看向费明远。昏黄的灯光下,费明远的侧脸线条沉静,眼底却跳跃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似是暗夜里磨砺的刀锋。
“你呢?”卫戈突然问,“今天…没事吧?”他的目光落在费明远略显苍白的脸上。
“没事。”费明远笑了笑,笑容温和,驱散了眼底的寒意,“只是给一些迷途的羔羊…上了一课。”他拿起筷子,点了点饭盒里的菜,“快吃,凉了。”
卫戈不再说话,低头大口吃着饭。只是那紧抿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些许。
吃完饭,卫戈收拾好饭盒。他从那个鼓囊囊的旧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品。一层层打开报纸,露出里面那把系着暗红丝绳的剔骨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费明远静静地看着。
卫戈走到墙角,那里有一个用木板和铁钉钉在墙上的简易挂物架。他拿起刀,动作沉稳而自然地将它挂在了挂物架上一个最顺手、最隐蔽的位置。刀柄朝外,暗红的丝绳垂落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走到费明远面前。依旧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费明远手里。纸包里是几颗独立包装的、在这个年代显得很金贵的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