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
教室门口,逆着走廊窗外初春稀薄的阳光,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合体的旧中山装,身形依旧清瘦单薄。破碎的眼镜换成了新的金丝边镜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昔,却多了几分温润的沉淀。他手中拿着几本厚厚的书和讲义,步伐从容,径直走向讲台。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病弱却无比坚毅的线条…那无数次在深夜烛光下、在炉火旁、在病痛折磨中依旧为他指点迷津的侧脸…
空气被抽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走上讲台的身影。
卫戈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僵硬地粘在座位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炸裂开。
费明远!
是费明远!
讲台上,费明远将书本和讲义轻轻放在讲桌上。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带着久违讲台的从容与学者特有的沉静威严。视线越过前排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年轻面孔,最终,稳稳地、带着促狭笑意,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石雕般僵硬的、穿着破旧棉袄的高大身影脸上。
四目相对!
隔着整个教室的距离,隔着数百个日夜的挣扎与守望,隔着生死的边缘和命运开的巨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