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费明远。在赵大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卫戈伸出那只沾满黑色炭粉、带着狰狞疤痕的手臂,将费明远颤抖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费明远的脸被迫埋进卫戈带着浓烈汗味、泥土味和铁锈气息的胸膛。那滚烫的温度和坚实的心跳,如同最猛烈的撞击,让他瞬间失声。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浸湿了卫戈单薄的旧棉袄。他伸出同样颤抖的手,死死地回抱住卫戈宽阔的、山岳般的脊背。
没有言语。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是卫戈的,滚烫的液体,同样从卫戈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费明远凌乱的发顶。
赵大壮站在门口,看着这震撼的一幕,脸上的狂喜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陋室内,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和两个灵魂激烈碰撞、无声痛哭的粗重喘息。所有的苦难、挣扎、绝望、隐忍…都在这一刻,在这滚烫的拥抱和汹涌的泪水中,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和确认。
第88章 年味儿
腊月三十,除夕。
陋室被仔细打扫过,地面夯得平整,屋顶角落的蛛网被清理干净。炉火烧得格外旺,干燥温暖的气息充盈着小小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麦芽糖甜香和野物油脂焦香的气息,与往日纸张和炭笔的味道截然不同,充满了属于“年”的、世俗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