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诡道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将报纸推到卫戈面前的桌角。
卫戈吸干了最后一点水渍,放下草稿纸,盯着那行刚劲有力的字迹。冰冷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丝淡淡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柄绝世凶刃在出鞘前,确认自身锋芒的刹那寒光。
他拿起炭笔,在那行字下面,同样重重地、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字:
‘明白。’
第85章 高考前夜
几天后。
一个印着总场革委会鲜红大印、油墨未干的崭新信封,被赵大壮双手捧着,同捧着滚烫的山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卫戈和费明远面前的三条腿破桌上。
信封里,是一式两份、填写完整、盖着“东北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分场革命委员会”鲜红印章的高考报名登记表。在“政治审查意见”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该同志在农场劳动期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态度端正,改造积极,表现良好。经分场革命委员会审查,同意其报名参加高等学校招生考试。”
赵大壮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额头上全是冷汗:“办…办妥了,总场特批,特事特办,不用回原籍了!盖…盖章了!”他不敢看卫戈的眼睛,目光躲闪。
卫戈拿起那两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表格,手指拂过那枚鲜红的印章,感受着油墨的微凸。他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赵大壮:“刘德贵?”
赵大壮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没…没联系,绝对没联系,是…是总场领导体恤…体恤费老师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他语无伦次,急于撇清。
卫戈不再看他,将表格递给费明远。费明远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对卫戈微微颔首。
“滚。”
赵大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