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带着血腥的承诺和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赵大壮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风雪中搏杀、在军区医院隐忍、眼神如孤狼般的卫戈。
不,眼前的卫戈更可怕!那是一种将滔天凶戾和冰冷理智完美融合后的、只为毁灭目标而存在的绝对意志。什么场长转正,什么刘主任的暗示,在眼前这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注视下,都成了可笑的尘埃。
“我…我…我这就去,这就去想办法!领导,我这就去找领导,一定有办法,一定有!”赵大壮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后退,撞在门框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外的风雪中,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凶兽。
门被寒风猛地带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陋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卫戈站在原地,那冲天的杀气缓缓收敛,重新沉淀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化为更冰冷的决心。
他走到桌边,弯腰,将被水溅湿的那几张草稿纸小心地拿起,用炉火旁烘烤着的干布,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吸去上面的水渍,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威胁从未发生。
费明远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专注的侧脸,看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那双在炉火映照下、重归冰冷沉静的眼眸。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在胸中翻涌。他拿起炭笔,在面前一张空白的废报纸上,重重写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