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的走廊总是过分安静,脚步声都带着空荡荡的回响。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冰冷地渗入每一寸空气。
卫戈靠在特护病房外的长椅上,左臂的夹板和绷带还没拆,但身体里那股被透支到极限的虚弱感已经退去不少。他闭着眼,看似在休息,耳朵却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病房门内传出的任何一丝细微声响。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如同生命流逝的倒计时,又像是坚韧心跳的证明。已经三天了。自从陈振国那如同军令状般的承诺之后,费明远的情况一天天稳定,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是陈振国。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走到卫戈身边,没有坐下,目光透过门上的观察窗,落在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体征平稳,脑电图也没问题,”陈振国开口,声音低沉,似有一丝疲惫,“军区最好的脑科专家也看过了,说…是身体启动了深度保护机制,需要时间。”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卫戈,“赵大壮那边有消息了。”
卫戈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等着下文。
“马三死了。”陈振国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在押往总场保卫科的路上,囚车翻进了冰河。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冻硬了。初步认定是…意外。”
意外?卫戈扯动了一下嘴角。冰天雪地,押送路线…太“巧”了。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杨国栋,停职,隔离审查。他屁股底下不干净,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包庇纵容…够他喝一壶的。王麻子那几个死鬼,定性为‘持械追捕、意图伤害技术骨干’,死有余辜。总场和分场几个跟着杨国栋上蹿下跳的,该撤的撤,该查的查。”陈振国的话语简洁有力,带着铁腕的冷酷,“你们的档案,‘流氓罪’、‘历史问题’,正在走程序撤销。费明远的身份,会恢复。”
他看向卫戈:“至于你,卫戈。自卫反击,保护重要人才,功过相抵。等老费醒了,你们…想去哪?”
卫戈沉默了几秒,声音嘶哑却清晰:“听费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