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远!”卫戈低吼一声,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住他冰冷的手腕。脉搏还在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不能停!绝不能停!
拖拉机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狂奔。卫戈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地平线,那是通往场部边缘、靠近铁路线的方向。他脑子里只有那张揉得发皱、浸透了汗水的简易地图——赵大壮那晚偷偷塞给他的唯一生路。
刚驶出分场范围不久,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从侧面土坡上横扫下来,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厉喝:“停车!哪个队的?半夜开铁牛去哪?”
是巡夜队!光柱晃动着,能隐约看到坡上两三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慌乱地拉动着老套筒的枪栓。
卫戈心一横,非但没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拖拉机发出濒死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速度猛地提升,像一头发狂的铁牛,朝着手电光柱直直撞了过去!
“妈的!疯了吗?停下!”坡上的人惊叫着,手电光乱晃,显然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枪栓拉响的“咔哒”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撕裂空气,打在拖拉机后轮旁边的泥地里,溅起一蓬浑浊的泥水。
卫戈伏低身体,将费明远死死按在草垫子上,冰冷的金属操纵杆几乎被他捏弯。拖拉机巨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冲过土坡下的路口,将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巡夜队员和那声迟来的枪响狠狠甩在身后弥漫的烟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