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明远拿着树枝的手顿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见过不少聪明的学生,但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只听一遍讲解就完全掌握并熟练应用,甚至表现出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农民理解力的抽象思维能力的……绝无仅有!这简直…简直是个怪物!

“你…你以前学过?”费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卫戈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依旧灼热地盯着地面,“还有吗?更实用的。”他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渴求着更多。

费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改造分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可怕得多。他不再犹豫,开始讲解更基础的速算技巧和简易测量法(如步测、臂展测距的误差修正),这些都是能在劳动中立刻派上用场的“小聪明”。

卫戈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像刻进脑子里。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而是开始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和观察到的农场实际情况,提出具体的问题:

“如果地面不平,步测怎么修正?”

“估算一堆不规则土石的体积,有没有更快的法子?”

这些问题让费明远再次感到惊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习,而是有目的性的探索和应用了。

他解答得也更加投入,甚至忘记了环境的恶劣和身体的疲惫。两人一个教得专注,一个学得疯狂,小小的角落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知识磁场。

接下来的几天,卫戈成了窝棚里最“奇怪”的人。他依旧沉默寡言,干着最重的活,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沉静的专注。在劳动间隙,别人瘫倒休息时,他会蹲在地上,用树枝或石头写写画画一些奇怪的符号(简易算式),或者对着远处的土堆、沟渠比划着什么(应用测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