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能怪谁,也很难道断一句对错。
“谁都可怜不得谁”
钱串儿可怜,小小年纪就被送入了宫,一生望到头的奴婢生涯。
楚珏可怜,从云端跌落泥泞,无枝可依,待罪宫中,生死由人。
他也可怜,公卿的身子奴婢的命,一生谨言慎行,垂怜众人,命运不肯垂怜他半分。
次日,崔开御前伺候时,昨夜里颓唐的神色,而今半分都不敢露。事事如常。
“你怨朕么?”
“陛下未曾降罪奴婢,已经天恩浩荡,奴婢感念不及”
“遇到伶俐本分的,再教养一个罢”
崔开苦笑了一下,还是恭谨的回道
“一岁老过一岁,奴婢精力不济,只想着伺候陛下妥帖——旁的人和事,奴婢再没力气了。”
“你当真觉得,他死得一点儿不冤屈么?”
崔开知道,陛下这话实在疑心楚珏——他也不敢贸然猜度陛下此话的用意,即便微微抬眼看着陛下批阅奏章的侧脸——如今脸色不大好。
赵赫对于昨夜的事,虽然是雾里看花,虽然不真切,虽然记得断断续续——但是,那两声“陛下”应得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