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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握着楚珏的袖子让他“晚些走”,甚至缓缓作势要将他往怀里拉,只那一刹那,千万种思绪和可能,都从脑海中呼啸而过。

他不是没考虑过“恩宠险中求”,经过今夜之事,陛下会不会对他有从前的万分之一垂怜。

可是最终,他还是收回衣袖,望着陛下流连,一步一步往后退,一边笑着造化弄人,一边荒唐的流着泪。

为了这片刻‘将错就错’的承宠,他不介意以命来换。

可是他拿什么来承宠,是拿他这份叛主之后被主人厌弃至极的灵魂,还是拿这副被那阉人都摆弄过的皮囊。

他早就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他只能嫉恨所有靠近主人得宠的人,嫉恨到发疯,嫉恨到想杀人。可他自己却也永远都不能那样靠近主人——他不敢亵渎他的神明。

他有些惊魂未定的出了寝殿,满脸的泪痕,钱串儿只是随口骂了他句“你怎么这样不中用,惹陛下生气!”,便自顾进了寝殿。

他知道,若这奴婢本本分分,自然平安无事。可他也知道钱串儿心性,此去也许凶多吉少。

可他还是错了,他怎么能拿着陛下的万金之躯去试探一个奴婢的本分。

宫道之上的楚珏,面对这一言不发的背影,有些颓唐的说道

“师傅不信奴婢说的,也该相信奴婢若想‘借刀杀人’,不会选现在,不会选此计,不会做的这么不干净更不会惹得师傅猜忌的”

楚珏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在说实话——钱串儿太傻,也太多破绽,这样的一个人对他而言根本不是对手,只是猎物。他完全有心力做到滴水不漏,而非如今惹得他人猜忌。

可是楚珏也知道他这实话,对于师傅这样的君子来说,也着实骇人了些

崔开听着身后跪着的人一字一血的剖析肝胆,他何尝不知,钱串儿最终是死在自己的不知深浅。可是,钱串儿就不可怜么,他只是傻到真的相信陛下对一个奴婢的‘恩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