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碗,眼底浸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情绪,声音却尽量放得平稳:“师父,我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暮日安,“而且,我继承了您的衣钵,如今在朝中当了太傅,也算没辜负您当年的教导。”

“至于如何找到这里,”晏无忧顿了顿,“全亏了您曾经的学生澹台衍。前日我在他府中偶遇,闲谈间他提及您在冀州,我便立刻辞了差事赶来了。”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您,盼望着能再次见到您,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暮日安闻言,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眼中满是惊讶:“太傅?没想到你竟入了朝堂,还身居如此要职……”

他望着眼前褪去少年青涩、已然沉稳的晏无忧,心中百感交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啊,没丢我的脸。”

晏无忧眼眶一热,将脸埋在茶碗蒸腾的热气后,声音带着哽咽:“若不是师父当年教我读书习字,我哪有今日……”

暮日安有些欣慰:“我的无忧长大了,有出息了。”

说罢,他伸手想拂去晏无忧眼角的湿痕,对方却猛地站起身,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暮日安一愣,身子也僵了一下。

“师父……”晏无忧的声音在暮日安颈窝处闷闷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双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您别离开我了,好不好?这些年我真的好想您……当年听闻您遭逆党构陷、葬身于刑场的消息时,我甚至动了……自缢的心思。”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暮日安一阵窒息,胸口闷得发慌,但他也没有将晏无忧推开,只拍着晏无忧的背,语气夹杂着温软的安抚:“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他伸手抚上晏无忧泛红的眼眶,“你看,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以后不许再做这些傻事,你的命金贵着呢。”

晏无忧的眼泪却越流越凶,滚烫的泪珠砸在暮日安的手背上,烫得人发麻。

他垂眸盯着暮日安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