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熬了一碗又一碗,顺着唇缝喂进去,大多又流了出来,只有零星几滴能咽下去。

“临元笙,你醒来好不好?”澹台衍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裹挟着破碎的哀求,指腹轻轻蹭着对方的下颌。

“都怪本王,那天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客栈里……若是本王多留几个侍卫在这里,若是本王早一步回来……”

话没说完,他便顿住了,喉结滚了滚,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再多的“若是”,也换不回眼前人睁眼的瞬间。

他想起两人相认,互相吐露真心的那天。

他以为他们终于能破镜重圆,能过一段安稳日子。

可谁能想到,两人仅相认了几个时辰,就又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元笙,你不要再生本王的气好不好?”澹台衍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临元笙的额头。

“你醒过来,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想去哪里本王都陪你。你别再睡了,好不好……”

眼泪终于没忍住,从澹台衍眼底滚落,砸在临元笙的脸颊上,又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像一滴烫人的水。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的克制彻底碎了,只剩下浓重的哭腔:“临元笙,你醒醒啊……本王知道错了,本王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不该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让你差点就死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临元笙从榻上半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对方的后颈,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

怀里的人身体还有温度,却软得没半点力气,头歪在他的肩头,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澹台衍将脸埋进临元笙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未愈的刀伤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