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他却像没察觉,只是盯着墓碑,眼眶慢慢红了。
“元笙,你知不知道……”
“阿兄……想你了。”
“真的……想死你了。”
“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愿意来阿兄的梦里,让阿兄好好看看你……”
他抬手抹了把脸,像是想擦去什么,可目光落在墓碑旁未化的积雪上时,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临元笙还小,没后来那样痴傻,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一身浅蓝小袄总跟在他身后,一声声“阿兄”喊得软乎乎的。
可他那时总对这弟弟冷着脸。
毕竟不是一母所生。
临元笙的母亲是商贾之女,生下临元笙后便落了病根,没几年就去了,母亲沈元珠不得不遵老夫人的命,将临元笙抱来自己名下养。
他总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会分走母亲全部的疼爱,所以临元笙向他示好,他都会视而不见。
临元笙朝他递来桂花糖,他会推开;临元笙想跟他一起看书,他会转头就走。
偏偏临元笙粘人的要死,像个小尾巴似的,赶都赶不走。
直到那年暮春,他因偷懒没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被先生告到母亲面前。
母亲气得手抖,却舍不得打他,只罚他在祠堂面壁,一日不许进食。
日头渐渐西沉,祠堂里冷飕飕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正烦躁地踢着墙角,窗棂却被轻轻敲了三下。
抬头望去,就见临元笙扒着窗沿,小脑袋探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哥哥,我偷拿了后厨的琥珀莲子,你快吃,我帮你看着母亲!”
他愣了愣,看着弟弟踮着脚把油纸包递进来,指尖还沾着糖霜,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