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死了,谁来替他们报仇?

于是他又撑了下去。

他偏偏不能死。

心底的绝望总在暗夜里翻涌,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可死神的门扉却总在指尖触及时紧闭。

因为,他连选择死亡的资格都没有。

活着于他而言,是沉重的枷锁,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可肩上的仇、未竟的事,又另一道绳索,死死拽着他的命,逼着他必须在这煎熬里撑下去。

哪怕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也得逼着自己把这残破的人生继续走下去。

“你在想什么?”暮日安见他眼神发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澹台衍快速回神,迅速将眼底的脆弱掩去,重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先生放心,学生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当年出征前的事。”

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苦涩,“还好没辜负您的教诲。”

那些关于残腿的痛苦、关于绝望的挣扎,他没说。

先生已经为他担了太多,如今只需让先生知道,他活得很好,没辜负当年的期望,就够了。

至于那些暗夜里的眼泪与挣扎,他自己扛着就好。

“没事就好。”暮日安道。

“嗯。”

澹台衍应着,念头一转,却又有一丝庆幸悄然浮起。

幸好,自己后来遇到了临元笙。

若不是他,自己这双腿,恐怕至今仍毫无知觉,余生都只能困在那方檀木轮椅之中,再与驰骋沙场、纵马天涯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