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元笙借着夜宁的力道起身,刚站稳便踉跄了一下。

长时间奔跑加上坐在湿泥里,双腿早麻得没了知觉。

夜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胳膊上的凉意,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慢些走,路不好走。”

两人踩着软泥往芦苇荡深处走,夜宁似乎对这里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积水深的坑洼,还时不时侧过身提醒临元笙:“这边草根滑,踩着我脚印走。”

雨丝被风裹着斜飘,夜宁的左肩很快被打湿,粗布短褐吸了水,贴在身上显出清瘦的轮廓。

可他手里的伞始终稳稳罩着临元笙,没让他再沾半点雨。

走了约莫一刻钟,芦苇丛渐渐稀疏,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屋子不大,墙是黄泥糊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搭着个小小的竹棚,棚下晾着几串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张修补过的渔网挂在竹竿上,倒真像个寻常农户的住处。

夜宁推开门,先侧身让临元笙进去,又转身把伞靠在门后沥干雨水,才笑着说:“地方小,别嫌弃。”

屋里陈设简单得很,一张旧木桌,两把缺了角的木椅,里间挂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应该是卧房。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书架,上面摆着十几本线装书,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却码得整整齐齐。

夜宁转身从灶边拎过一个陶壶,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去烧点柴火,顺便煮碗姜汤。”

临元笙捧着温热的陶杯,看着夜宁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舔着灶壁,映得他侧脸柔和了几分。

刚才的警惕渐渐散了,临元笙忍不住问:“夜先生,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冷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