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

方才那点仓皇失措被巨大的安心覆盖。

“……嗯。”澹台衍应道。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药膏化开的细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澹台衍看着临元笙低垂的眼睫在白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方才被压下去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头,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轮廓。

他喉结滚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开了口:“你之前说……喜欢我。”

“是真的吗?”澹台衍追问。

临元笙的动作停了下来,掌心的药膏已快被体温焐干。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缓缓点头:“是真的。”

澹台衍心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莫名的自卑取代。

他看着自己被临元笙按揉的腿,那常年不便的腿像是此刻最大的讽刺。

他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厌弃的低落:“可我这么差劲……你为什么会喜欢?”

“我脾气不好,稍不顺心就想发作;我生性多疑,见谁都像藏着算计;而且你看……”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腿,声音沉了下去,“我还是个残废。”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在舌尖打转——我哪里都比不上你那位温润如玉的兄长,临清觉。

那人举手投足如翩翩君子,不像自己,满身戾气,还带着这样一副残缺的身子。

临元笙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自弃,反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从他小腿移开,转而摸索着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

他的掌心还带着药膏的余温,有些黏腻,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我不觉得王爷差劲。”临元笙的声音很轻,“我觉得王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