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从鬼门关被拖回来,腿上的血浸透了层层裹布,军医颤着手说“保不住了”时,他甚至没力气发怒。
帐篷外是庆功的喧嚣,篝火噼啪作响,士兵们的欢呼震得帐篷布都在抖,可那些热闹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冻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也曾这样缩在床榻角落,背挺得僵硬,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所有的窥探与怜悯。
当时,谁来劝都没用。
太医的药被他挥落在地,副将的安慰被他冷言怼回去,连圣上派来的内侍,都被他一句“滚”赶得落荒而逃。
他恨。
恨自己成了废人,恨那些同情的目光,更恨这突如其来的、被折断翅膀的人生。
那时的他,世界也是灰暗的,黯淡无光。
念及此处,澹台衍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
马车的“咯噔”声骤然停了。
惯性让两人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临元笙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白绫下的睫毛颤了颤,侧耳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澹台衍蹙眉,正要扬声问“何事”,车帘却“唰”地被人从外面掀开。
秋风裹挟着些微凉意灌进来,也带来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
温莫离站在车外,身上穿着件青色的襦裙,裙摆沾了点尘土,像是匆匆赶来的。
她目光先落在澹台衍身上,随即飞快扫过角落里的临元笙,最后又落回澹台衍脸上,屈膝行了个浅礼:“王爷,叨扰了。莫离有要事相求。”
……
小剧场:
夜已深,烛火摇曳。
澹台衍支着肘躺在床上,眸中渐生不耐。
他本想今日好好宠幸临元笙,结果等了半宿,临元笙却迟迟未到,那点期待早被磨成了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