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真正属于瞎子的眼睛。

没有半分作伪。

澹台衍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心脏突然抽痛。

怎么会……

澹台衍问:“怎……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方才的猜忌与怒火,此刻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碾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惶。

临元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那片死寂的灰白。

他平静道:“是……沈元珠干的。”

“沈元珠?”澹台衍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拧得死紧。

那是临元笙的嫡母,临相府的主母。

“因为我是庶出。”临元笙低声道,“所以自小在相府,就碍了她的眼。”

“她总说,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本分,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喉间像是堵着什么,咽了好几下才继续说:“我刚记事那会儿,她就天天给我灌药。说是补身体。”

“可喝了没几个月,我就……就变得痴痴傻傻,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这十几年来,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瞎子。”

“直到……直到嫁到摄政王府。”

提到摄政王府这四个字,他的声音里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却又很快被苦涩淹没:“离开相府后,她再也没法给我灌药了。”

“所以,我突然就清醒了,不傻了,眼睛也渐渐能看见些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