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澹台衍扯开他眼上白绫时,那双盛满震惊、愤怒与冰冷的眸子。

尤其是最后,澹台衍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彻骨的不信任。

“糟了……”他低喃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干草。

小翠那番话,定然是起了作用。

澹台衍显然是信了,不然不会把他扔在这种地方。

可他根本不是故意要骗澹台衍的!

当初装瞎装傻,是初来乍到,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对那个传闻中冷酷狠戾的摄政王满心忌惮,只能靠伪装自保。

后来渐渐发现澹台衍并非传言那般不堪,甚至在暗中数次护他周全,他才慢慢放下防备,却又因种种顾虑,始终没敢戳破那层伪装。

而且,自己为澹台衍做的事,桩桩件件,哪里是小翠说的“耍心机骗他”?

分明全是在笨拙地向他示好,想帮他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澹台衍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像针一样扎得他心慌意乱。

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或许正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将他过往的言行一一拆解,拼凑出一个“心机深沉、蓄意欺瞒”的形象。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被误会!

临元笙从草堆上爬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急切。

他得去找澹台衍,必须当面解释清楚!

哪怕对方未必会信,哪怕可能会面对更严厉的质问,他也必须说。

毕竟,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他,更从未把他的在意当成笑话。

那些藏在伪装下的试探与靠近,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在意,怎么能被一句“欺骗”全盘否定?

蓦地,就在此刻,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清晨的光线随着门缝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