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澹台羡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只是对方是胎穿,打从娘胎里就扎根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如今已有十五载。

十五年啊……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里,一个带着现代记忆的灵魂,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恐怕早就被磨得没了当初的模样,心思深沉得像浸了毒的沼泽。

眼前的澹台羡,笑着的时候眼底藏着算计,说话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威压,哪里还有半分现代人的影子?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澹台羡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拿起酒壶又添了些酒,慢悠悠道:“你不肯说也无妨。毕竟,咱们是同类,不是吗?”

同类……

临元笙在心中暗自诽谤:澹台羡如今还算得上是自己的同类吗

恐怕,他早就被这个世道同化了吧。

“有些秘密,藏着或许更安全。”澹台羡抬眼看向临元笙,“但有些事,藏得太久,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临元笙心头一颤。

他能感觉到,澹台羡的话里,藏着几分愠怒。

大抵是在怪他隐瞒了“不瞎”的事实,没有对这个“同类”坦诚相待。

临元笙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单纯就是为了怪罪我没有告诉你我不瞎的事实吗?”

若是为了这个,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澹台羡闻言,却摇了摇头。

随即,他放下酒壶,轻笑。

“怪罪你?”

“孤还没闲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