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朗的死,就像是他心底一根沉重的刺,突然连着恨,被连根拔出了身体。
可他不觉得解脱,只有一瞬间的空。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季景亦撑着桌子久久没有反应。
恨,从来都不是死亡能够化解的。
他曾无数次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但当它真的来了,积压了十数年的恨意,并没有化成快意,只是从胸腔里悄无声息地散落,找不到落点。
木瑜从背后抱住他,脑袋贴在他的背上:“你还好吗?”
季景亦身体僵硬了一瞬,散落的情绪顷刻间凝聚成一团,他眼尾微红地转过身,近乎气音地低声说:“不太好,可能需要你安慰一会儿。”
木瑜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指腹带着浅浅温度,想要为他拂去沉霾。
她揉了揉他的脸颊,踮脚吻了上来:“这样可以吗?”
季景亦摇头。
木瑜接着捧住他的脸,啄吻了几下,又问:“现在呢,有好一点吗?”
季景亦还是摇头。
木瑜也不恼,扣住他的后脑,微微用力让他低下头,随后凑上前,在他眼尾轻轻落下一吻:“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不只是我,我父母今后也会是你的父母,季景亦,你是有很多人爱着的,永远是我最最珍贵的小宝藏,所以,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她话音才落,一滴泪从季景亦眼角骤然滑落,顺着脸颊,一路滚到她的手腕。
泪水还带着余温,有些灼热。
季朗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