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天青色常服的裴遥静坐于桌前,他指节分明的手轻执茶盏,盏中热气氤氲,映着他眉目间那抹不动声色的森冷。
他不语,也不看人,只慢慢抿了一口茶,举止温雅,却自有一种不容逼近的沉稳,让人莫名心头一紧。
那是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仿佛一身刑威早已入骨,连呼吸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在他对面,头戴纱帽的阮芊苒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置于桌下的双手早已攥得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裴遥沉静淡然的模样,那副不紧不慢的随意姿态,仿佛她轻如尘埃,根本不值得他动怒半分。
怒火裹挟着恨意,几乎将她的胸腔烧穿,指甲陷入掌心,额角隐隐有青筋鼓起。
她原本在进门前还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可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维持冷静。
只看他坐在那里,她便恨不能让他以命偿命。
就在这时,裴遥忽然抬眸看向阮芊苒:“你打算如何为你父亲寻公道?”
“什么……”阮芊苒怔了一瞬。
旋即反应过来,木瑜身处后宅却能将她的情况知晓得一清二楚,上次与木瑜见面,必然是裴遥在背后授意。
他自然知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
裴遥并不在意阮芊苒是何反应,接着便道:“你所求之公道,便是与永王合作,派人对我截杀,扰我家眷安宁?”
阮芊苒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裴遥也随之一笑,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其实你很清楚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无非是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便将种种罪过都推到我身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