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说“欢迎回来”,想问她这半年去了哪里,想说他有多想她。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收紧的拥抱。
他将她死死地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那片死寂了半年的世界,终于又响起了独属于她的,乱七八糟的心声。
【天哪,真的是裴无相!他怎么会穿着喜服?这什么情况?这婚礼是给我办的?他疯了吗?他就这么相信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万一我回不来,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过……他抱得好紧,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算了,勒死就勒死吧。】
裴无相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微微向上牵起。
这恼人的噪音。
真好听。
???
半年后,凛冬。
京郊的温泉别院,被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露天的汤池里,白雾蒸腾,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恍若仙境。
江应怜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池壁的白玉枕上,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被热气熏得透出淡淡的粉。
裴无相坐在一旁,长发用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湿发贴在俊逸的脸侧,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被这氤氲的水汽融化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