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也不是他因思念过甚而生的心魔。

那半年里,他几乎把整个皇宫,连同整个大乾,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淮序疯了,顾岁暮疯了,金樽月也疯了。

唯有他,还能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去翻遍那些被束之高阁,布满尘埃的古籍。

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却再也听不见那个曾让他头痛欲裂,又让他欲罢不能的“噪音”。

整个世界,都乏味得可怕。

直到他在一本孤本的角落里,找到了关于“招魂婚”的记载。

以生者之血为媒,办一场只为亡魂而设的婚礼,若魂魄尚在世间,或有一线可能,循着执念归来。

荒诞不经。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穿着这身刺目的喜袍,准备与一个虚无的牌位拜堂。

他只是想,再试最后一次。

“我……我回来了。”

江应怜仰着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颤抖沙哑,像只走失了许久终于找到归巢路的小动物。

裴无相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那滚烫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